他刚想提起旧事，手臂就被程俊拉住了。

“二弟。”

扭头看向阻拦他的陈俊，他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大哥用他的前程跟身体做了担保。

所以，他即便是再怎么不喜欢程然，也绝对不能害了大哥。

深吸几口气，程聪缓了语气。

“程然，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没办法与你好好相处，但我可以保证，我不会再骂你，这衣服我也不是为你洗的，我是为了老程家的安稳洗的，所以，我也不会觉得你欠我。”

说完这话，程聪定神看向她。

“我程聪虽然是个粗人，但言而有信，我会努力与你和平相处，如何？”

程然挑眉。

这个程聪，果然不喜欢玩那种弯弯肠子，挺好。

于是她缓缓笑了。

“哎呀二哥，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，我们是一家人啊，也就我现在还小，做不了什么，等我长大了点，我肯定带着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
程然甜甜的微笑永远是杀手锏。

谁能拒绝的了一个长得好看，乖巧可爱，又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呢。

“二哥，我相信以后咱们能相处的很好。”

说着，程然还拉住了程聪的衣袖，带着点撒娇的轻轻甩了甩。

程聪低头看着被她抓着的衣角，袖口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这样的程然，好陌生。

可他一点也不排斥。

轻轻握起拳头，他好半天没给程然回应，而程然也不需要他给什么回应。

攻心之战向来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
固定的印象也不是瞬息就可改变的，慢慢来。

她拿出自己的衣服放在木盆里，又冲程聪甜甜一笑。

“谢谢二哥。”

程聪：“……”

一直到他端着木盆快到井边，他还有点恍惚。

大哥说程然变了，三弟说程然变了，如今，他亲身体验了程然的变化。

她不仅没有离开老程家，她带回来了大夫给娘跟大哥治病。

她一个人揽下了一百两银子的诊费。

她会帮娘擦身体，会给她解穴道。

她会对老程家所有人都笑的很甜。

脑海里，程然浅浅一笑，乖巧可爱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他其实，一早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妹妹，可一开始为什么她不是呢？

一个人真的可以幡然醒悟恍若新生吗？

他读书少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答案。

……

程然也没闲着，程俊做饭，她就帮着烧火。

她已经多年未曾摸过这种活，有些生疏，用了几分钟才找回小时候的感觉。

“然然，大哥没想到你会做这些。”

程俊洗了米往锅里下，一边跟程然聊天。

“我还以为你在徐家那段时间一直被娇养着什么也不做呢。”

程然握着柴火的手一紧。
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，她总觉得程俊又在试探她。

也是，她今日的行为与之前相比实在是太过反常，被怀疑也正常。

“徐家并不富裕，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做。”程然半真半假道，“若是徐家真的那么宝贝我，你觉得被送回来时，他们会这么绝情？”

当初被送回来时，徐家的管家言辞恶劣。

他说，让程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大家族等级观念十分严苛，一个管家敢这么说，要么是主家授意，要么就是主家放任。

从哪个方面看，程然在徐家的日子都未必多好过。

程俊正拿萝卜出来，听到程然的话，动作一顿。

心头隐隐发酸。

程然在徐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们无从知晓，而程霜，不，现在他姓徐，从前在老程家却是最受宠的一个。

老程家人都心善。

哪怕是奶，嘴里总是骂骂咧咧，实际上疼孙子都疼的紧。

这世上有人喜欢荣华富贵走进金色牢笼，有人喜平淡安乐阖家幸福更喜山野乡村。

好或者不好，又岂有定论呢？

“然然，老程家的人都很好，之前我们之间或许很不愉快，日久见人心吧，只要你真心相待，老程家没人会负你。”

程然嗯了一声没接话。

她愿意在老程家众人之间周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