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剥瓜子为切入口，程然跟周甜不停地聊起来，聊着聊着，就聊了许多其他的东西。

周甜虽然糊涂，知道的东西却不少。

程然懂得的也多，说话有趣，经常逗得周甜哈哈大笑。

即使人到中年，她的声音依旧清脆，带着少女独有的利落。

程俊看两人相处的好，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显得很多余，就去了厨房陪着二舅。

“二舅，我来给你打下手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要你打什么下手，你那手是用来读书的，可不兴做这些。”

这么些年，这种话程俊听的太多了。

因为他读书好，家里那些事都不怎么让他做。

“没事，若我只会读书，其他什么都不会，那也相当于是一个废人。”

“咋的这么说呢？”

赵友德淘米的手一顿，不解的看向他。

“会读书多好呀，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。”

“二舅。”

程俊无奈笑笑。

“我首先得会自己生活呀，将来我去参加考试，难不成还带着家里人去？若是我什么都不会，那我吃喝这些难道花钱让人给我做？”

“还真是这个理。”

赵友德点头，利落的将米放进锅里，就去柜子里拿出了一块肉。

“这是年底去山上猎到的一头野猪，卖了大部分， 就留了一块肉，也是赶巧了，你们多年没有尝过我的手艺吧，二舅今天给你露一手。”

往年过年，基本上都是在大舅家吃饭，二舅也会带着二舅妈一起。

“那我真要尝尝二舅的手艺如今如何了。”

赵友德嘿嘿笑，切肉的速度很快。

“今年这手艺提升了不少。”

他说的轻松，程俊却能想象得到，今年的年他是如何过的。

月前二舅妈还很正常，只怕是二舅妈发病的这段时间，他天天都是外面家里的顾着，要做饭，要哄媳妇，家里什么都要做。

简单的一句话，里面又该包含着多少心酸呢。

“哎，火小了。”

赵友德在围裙上擦了手，正要去灶膛口烧火，程俊率先走了过去。

“我来。”

赵友德下意识想拒绝，想起刚才的对话，便也没拒绝。

“那成，我家不比你大舅家，还得你们自己干活，真是。”

程俊连忙说，“这样才随意些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。”

说者好意，听者却不能没有惆怅。

沉默在厨房蔓延，只能听见锅中咕咕的冒水声。

也因此，当客厅里程然跟周甜的笑声传来时，两人都听的很清楚。

“你二舅妈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。”

赵友德有些恍惚。

“她精神头不正常，很多时候就像是个小孩子，村里的小孩子不会跟她玩，只会嫌弃她。

前面一阵子，她每次出门都是哭着回来的。

后来她就不再出门了，脸上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忧郁起来。”

程俊恍惚了一会儿后，脸上浮现了温和而窝心的笑。

“然然很聪明也很善良，她会跟舅妈相处的很好。”

赵友德动作一顿，想起之前那些事，终究是没忍住。

“大俊，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跟大哥怎么会闹成那样？”

程俊没有直接回答赵友德的问题，而是反问他。

“二舅认为谁对谁错？”

赵友德叹了一口气。

“我那会儿在人群外听了个大概，只是啊，有些事眼见耳听未必为真，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，你们真的接纳程然了？”

程俊淡淡一笑。

“然然已经不是之前的然然了，她现在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啊，她变好了，你们家的日子就消停了，只是大俊，我听说你娘的腿……”

顿了顿，他有些歉疚的说，“我今日才知道这个消息，本来想去看看的，只是家里抽不开身。”

赵友德家一儿一女，大女儿已经出嫁，过年走亲戚都是如今才十三岁的儿子。

他必须得在家。

“二舅不用挂怀，娘的腿已经被然然请来的大夫医治过了，好好养着就成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赵友德没再说话，只是叹了一口气说，“其实家家都有烦心事。”

程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