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倏忽看他，语调冷淡：“……火在你们宫里是踩灭的？”

瑾郁忍不住被逗得笑，他扶着下颌，言辞凿凿：“这火是鬼魔火，必用魔力扑灭，自然耗时长些。”

他又起身来，走到书架前，又侧头看向她。

荼昳倒想起来什么，走过来，看向书架。

也没有她要的。

瑾郁倒是取了一本书，念出来：“《参空棋谱第九册》”他看向荼昳：“师尊，要么？”

参空棋谱仙界只到第八册，第九册传说是失传了。

不曾想魔界这么个狭小的暗阁居然有。

她接过来，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，翻开棋谱。

瑾郁看她安安静静看书，只是回手随便拿了一本，到她身旁坐下。

瑾郁知道她看书要安静，但一边漫不经心翻着书，一边要说话：“师尊，弟子将玉简交给花埕了。”

荼昳翻了一页：“嗯。”

“不生气？”瑾郁瞥了她一眼，看她眼睛都没动一下，不觉抬手去敲了敲桌面：“师祖不是说要缄默不言？”

少女眼睑低下，睫翼细长，光下，半分淡色阴影笼着精致的五官，略有些漫不经心。

“只是让我闭嘴，又没让别人。”

瑾郁弯了弯唇。

“花埕如今怕是比死了还难受。”瑾郁单手撑着侧额，若有所思看着荼昳，意有所指：“不知是否羞愧惨痛到自己给自己几刀。”

花埕因道心不稳走火入魔而堕仙，幸亏花蓉全力救治才保他一命，后来为堵众人之口，花蓉这才逐了花埕。

可到头来，花蓉却把这一切瞒得死死的，只让花埕恨透了她的绝情心。

荼昳并未说话，垂眸目光落在书卷，半分神色也无。

瑾郁沉吟，想起玉简上提及荼昳幼年的一病。

讲实在，那三百年，他的确没看出来荼昳身子哪里差，她似乎感觉不到冷暖。而且什么术法随手拈来，比同阶品的上仙用得都好。

只有这半年来，她身上沾染了病弱。

“说来师尊，你怎么会自幼身子弱？”

她翻了一页，委实忍不住：“闭嘴。”

瑾郁：……

瑾郁见好就收，看她看得专心，也不再说话，顺手翻开自己的书册。

暗阁里静悄悄，灯光之下，黑衣白服靠的近，妖童媛女对坐，温柔而清缓。

不知过了何时，瑾郁再次抬头看她时，发现单手撑着下颌的少女己睡着，书卷半开还没看完。

许是浑身无灵力，比一般人更容易困乏。

容色安静，低眉顺眼的乖巧，光下五官夺目的漂亮精致，丝丝缕缕的长发垂在腰间，浓墨色都显得勾人。

荼昳这副容颜，当真是上天极其疼爱的，日月难得争辉。

瑾郁伸手去，冷白细长的指尖轻触及她的眉心。

触感温温，肤如凝脂。

就这样困，连平日态度严谨的看书风格都舍下了？

瑾郁瞥了一眼她手里翻开一半的棋谱。

……

荼昳醒时，自己躺在屋内的软榻上。

她撑着床榻起身来，头昏沉得厉害，身上盖着薄被。

房内烛火被灭了几根，正昏暗，借着这昏暗，她看见瑾郁还坐在椅子上看书。

“这般看书，眼睛不花？”带着初醒淡淡的沙哑，少女音色温婉清冷。

“醒了？”瑾郁目光从书上挪开，合上书卷，侧身看她：“魔族夜视能力强。”

荼昳没说话，只是掀开薄被低身穿鞋：“可以离开了？”

一方狭小的暗阁，留给他们的只有书、床和椅，隔开了所有人，似是隔开了仇恨。

曾有一瞬静静地看着她，瑾郁觉得，哪怕再待个一辈子也是好的。

但他垂眸，并不再多想，弯唇：“当然可以。”

密室打开，黄金阁的魔侍哗啦哗啦全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