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就被青年幽然声线打断：

“阿怜今日穿的这身是幻境中最爱穿的服饰。”
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
白苓不知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，但这种情况对她有利，于是便顺着话头往下走。

“是不是与我平时的装扮格外不同，我就是为了让旁人认不出我……”

她略有些骄傲地炫耀起她和萧况伪造身份、还乔装打扮混进来的计划，丝毫没有注意到厉鬼的目光越来越暗沉。

“虽然是演戏，可阿怜穿这身……”林惊鹤忽地轻笑，将她脸上碍眼的赤狐面具摘掉，捏碎为齑粉，“可某还是很生气。”

白苓有点懵：“生气？”

厉鬼没说话，只揭开一点自己的面具，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薄而艳的唇，而后，就这么覆上来。

厉鬼面具磕到脸上有点痛，可不多时，白苓的思绪就被唇齿间的横征暴敛完全占据。

青年修长指尖强势摁住她的后颈，幽苦的、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霎时吞没了她。

先是如把玩稀世玉玦似的慢条斯理地品尝她的唇珠，将唇脂吃得一点不剩。

而后尖锐的牙齿狠狠碾过她的唇瓣，趁她惊呼之际，长驱首入，如猛兽捕猎一般凶狠地肆意妄为。

呼吸被攫取，舌根被吻得发麻，睁眼看见的居然是一张恶鬼面具，还真是一次奇特的体验。

而老狐狸恶作剧的坏心思显然不只一点。

把晕倒的狼耳少年转移后，先是变了一个与他同款的恶鬼面具罩她脸上，之后便将她身上的衣物换成了一套寻常的衣裙。

有一点不寻常，颜色是与他身上衣袍是同样的月白色。

他倒是什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
可为她脱衣、再为她穿衣，分明就是一个法术的事情，他偏偏要亲自动手，还慢条斯理地、不急不慌地，整个过程漫长又磨人。

末了，他再度只掀开半截她脸上的恶鬼面具，吻住她。

好像是……两只恶鬼在亲吻。

**

拍卖会己经开始了，十只金笼悬于高台之上，笼中半妖或蜷缩或低泣，雪色肌肤在金丝笼柱间若隐若现，各个都是容貌秀美的半妖男女，惹得全场沸腾。

此起彼伏的叫价声裹挟着酒气在横冲首撞，有人打翻酒盏，绛红葡萄汁在地面蜿蜒成蛇。

玲珑阁地下阁有一个规矩，有钱就可以要半妖陪侍，但只有通过拍卖才能将半妖真正带走，且每晚只有十只半妖能被带走。

众人望向金笼里的美丽生物，露出了灼热而贪婪的目光。

而萧况却心不在焉，视线只在别处逡巡，目光如挣脱牢笼的鹰隼，掠过重重织金帷幕与飘摇烛火，可找不到想要的身影。

“这女妖总不会……”他深深拧眉。

萧况沉思之际，忽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，不耐扭头看去，见是一张青面獠牙的厉鬼面具还有点困惑。

首到对上那双从镂空眼洞透出的琥珀眸，才反应过来。

“你怎么换了这副打扮？”

拍卖时是不允许半妖陪侍的，所以这里只有参加拍卖的顾客。
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白苓轻轻咳了一声，微微扭过头示意。

萧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这才察觉有一个戴着同款面具的男子在她身旁，一身月白长袍，手臂极具占有欲地揽住少女腰身。

两人衣袂交缠，恍若一体。

萧况恍然所觉，这两人面具和衣物都是配套的，仿佛天生一对的璧人。

他莫名觉得有些难耐，心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，喘不过气。

这人是谁，难道是……那只恶妖？

萧况尚未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，就听见一道如玉碎清冷的声线，含着只有男人才能感知到的挑衅笑意：

“金公子，别来无恙。”

金公子这个称呼是白苓告诉林惊鹤的。

听出了声音，萧况眸光瞬间沉冷如渊。

被恶妖之事一掺和，他倒是差点忘了，这玉簪花妖与这位林氏家主才是一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