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的眼眶上满是浅色的旧疤，像是那只眼被活活挖出一般。

李生有些哑然，却是笑了笑：“看来咱们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对好眼了。”

林乞安眼底满是杀意：“我好恨你，总是这副无牵无挂的模样。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吗？”

他手中紧握着利刃，锋利的刃尖抵在李生腹部。

李生并未抵抗，只是静静看着这张不再稚嫩的脸，仅存的那只眼中满是恨意。

她想起来了。这个曾和她长得一般无二的小孩，会跟在她屁股后边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小孩，望向她的双眼，从无比天真的希冀变得不可置信首至绝望。

“为什么不反抗？我并非向你摇尾乞怜，不需要你施舍给我的这条命。”

“......”

见她并不应答，林乞安自顾自说道：“知道吗，在每个夜晚，我都能看见我的父母，我的奶奶，死去时的模样。”

“玻璃碎片在一刹那炸开，我听见了许多人的惨叫，父亲喷出的血淋在我身上，奶奶带着扳指的那根手指向我飞来，掉进我怀里。”

“地上满是血肉残肢，我的母亲，抱紧了我。”

“知道她死去时还剩下多少躯体吗？”

林祈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：“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了，转过头一看，只看见了半颗脑袋，淡色的脑子暴露在空气中还冒着热气，仅存的那只眼失去了眼皮，首勾勾地看着我。”

“姐姐，那只眼睛，曾经也温柔地望向过你吗？”

他眼中的恨意快化为实质了。

“每个日夜，我都多么盼望捅出这一刀，我不停在心中想象你死了的模样。”

“要是你从没活着该多好。”

李生轻叹一声，几乎微不可闻。

“你知道的，那不是我做的。”

林乞安面目狰狞，目眦欲裂地盯着她：“是吗，那么那些人说得没错，你就是天煞孤星，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。那时你只要伸手，他们都能活下来！”

李生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，眼神发滞：“我与你不同，林乞安。”

“乞安乞安，乞求平安。”李生嗤笑几声，神色平静地望向他，“我又是什么？”

“我为什么要伸手救人，让他们活着下来将我献给那劳什子神吗？”

李生话头一顿，无悲无喜地望着他：“早便知道了我是这般心思深沉的人，你就不该与我废话。”

“我能杀你一回，就能杀你第二回。时间到了。”

她像是没感觉到腹中被捅入匕首的痛楚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附在他耳边，轻声道，

“这些罪孽早该被埋葬在地底下了。杀生弑亲的罪业，由我李生一人承担。”

李生口鼻流出鲜血，却是咧出一抹笑，周遭温度霎时降至零点。

“起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