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梁并非喜欢强势。只是看到那幅小像后忽然记起了一些事，觉得挺对不住燕坞的。

刚来府里时燕坞还没有姓名，问他又不肯说，自己就整日矮瓜矮瓜的叫他。长此以来府里的下人就真的以为他叫矮瓜，便纷纷这样唤他。燕坞又是个闷葫芦，不解释不反驳，顶着这个称呼生活了几年。

后来长高了，府里的人还是这么叫他。燕坞脆弱的心灵许是被打击到了，这小子就夜里到他卧房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的问：“主子主子，属下还是很矮吗？您会因为属下矮而不要属下吗？”

燕梁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想笑。

唉，这人越大就越不好玩了。一点都不可爱，只会以下犯上的欺负体弱的人。这不恩将仇报吗？

“闹够了吗？闹够了就起开。”

燕梁的腰已经疼的没知觉了。他用力推开燕坞撑着书案直起身，紧了紧腰间系着的宫绦。

他把那幅小像扔进燕坞怀里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画卷：“都收起来。以后没本王的命令，你不能私自打开暗格。”

燕坞沉默的弯腰把画整理好放进去。这都是主子与他的一点一滴，每一幅都是无价之宝。

他收拾妥当后不等燕梁发话就乖巧跪下请罪：“方才属下一时激动，做了大逆不道的事。主子会生属下的气吗？”

……这气都已经生完了才来请罪。

燕梁动动手指抬起燕坞下颌，望着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反倒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。

况且…感觉还不错？其实上次在马车里被强吻时他也不是很生气。就是不知道自己除了生气以外还能给出点什么反应……总不能说做的不错，再接再厉吧。

他端详这人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，最后却见燕坞先败下阵来垂头去捂脸上那道小疤。

“属下貌丑，主子别看了。”

燕坞小声呢喃，似是怕燕梁嫌弃他便又飞快的补充了句：“不仔细看看不见的，在夜里也看不见……”闭眼接吻时也看不见。

燕梁蹙起眉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脸上的疤。

一个大男人，这样在意疤痕做什么。啧，不会是故作这可怜的小模样让他心疼吧。

燕梁在心里叹了声气，眉头紧锁。…又想起他给自己洗衣裳的事来了……任劳任怨的，除了偶尔会犯点浑以外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。

而且毕竟曾经是那种关系。夜里在床榻上都不知厮混过多少回，吻就吻了，又不会掉块肉。他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，要什么清白。

燕梁看开后就彻底没有怒气了。 他拍了拍燕坞的脑袋顶：“起来吧，矮…咳…燕坞。”

“……主子没有生属下的气吗？”

燕坞微微仰起脸庞，表情人畜无害。他拽着燕梁衣摆的手颤的厉害，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：“日后还允许属下跟在身边吗？”

“把书房打扫干净，书案整理回原样。”燕梁抱着臂偏开头，轻轻踢开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