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颔首：“对。”

顾鹿溪又道：“那你猜猜我为何要惹你生气？”

萧盛霖摇了摇头，他不懂。

顾鹿溪看他这副不开窍的模样，顿时气不起来了。“一则，我想试探你能忍到何种地步。二则，自从你转了好性情，便再没与我动怒，这于我而言是好事，可我却想念起从前了，那时候你把喜怒都摆在脸上。”

萧盛霖似懂非懂。

顾鹿溪讲得更直白了，“我是想告诉你，你是我的夫君，你若是生气，我也该知晓的。”

萧盛霖追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？”顾鹿溪被问懵了，她看着眨眼的萧盛霖，乖言软语：“自然是哄一哄你。”

萧盛霖：“当真？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她说得很笃定。

顾鹿溪享受被宠爱的滋味，她敞开心扉，也愿意与萧盛霖礼尚往来。

萧盛霖眼神游移，飘忽不定，“溪溪，有一事，我希望你不要生气。”

顾鹿溪以为萧盛霖要对她敞开心扉、诉说情意，她轻快道：“你说！”

萧盛霖从袖袍中取出金镶绿松石摇叶耳坠，金钩、绿松石和银片摇叶都分家了，他很怕她生气，所以语速很缓：“今晨……想为溪溪挑个钗环，不慎碰掉耳坠，又不慎……踩了一脚。”

这是顾鹿溪很喜欢的一对耳坠，之前宫婢半夜在瑶华宫门口勾引萧盛霖，她就是以丢失此耳坠为由，发动瑶华宫两百名奴婢提灯笼寻找，顺势再发现瑶华宫门口的宫婢与萧盛霖。

显然，萧盛霖也记得这事。

顾鹿溪接过支离破碎的耳坠，拢在掌心，“一个耳坠罢了，难道我会因为这个与你置气吗？”

萧盛霖迟疑几息，“……你会。”

顾鹿溪咬牙切齿，“我不会！”

萧盛霖的眼里写着他不信，说话却很委婉，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、的。”顾鹿溪沉口气。

萧盛霖又从袖袍里取出金累丝灯笼发簪、白玉镶金手镯、嵌宝石宝相花金簪、金镶白玉蝴蝶步摇。

他每拿出一样，顾鹿溪面色便沉下几分，却又不得不为今日的目的，硬着头皮为他开脱。

金累丝灯笼发簪，簪身与灯笼一分为二，互不相干。她说：“都怪灯笼太重了，这才掉了下来。”

白玉镶金手镯，碎得像在嘴里嘎吱嘎吱咬几口的果糖。她说：“是妙手局偷工减料，她们若是把整个白玉镯都镶了金，又怎会这般易碎？”

嵌宝石宝相花金簪，上面的宝石像是凉秋树叶，风一吹便簌簌落下。她说：“瓜熟蒂落，好寓意呀。”

金镶白玉蝴蝶步摇，缀着的六束淡水珍珠已断裂四束。珍珠很小，还没有顾鹿溪小尾指的蔻丹大，没有光泽也不圆润，因为这是经年已久的没有被打磨过的珍珠。

顾鹿溪拎起一束珍珠，“我大哥当年下河捞蚌，开出一匣子珍珠，有的串成手串，有的串成珍珠木簪……你抢走我的珍珠手串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萧盛霖闷声：“嗯。”

他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
他就是抢走那串溪溪最珍爱的珍珠手串，溪溪为此与他决裂。

顾鹿溪看他失落的模样，调侃道：“你抢走我的东西，我都没再生气了，你还委屈呢？”

萧盛霖不再吱声。

顾鹿溪问他，“你为何要抢走我的珍珠手串？”

她至今不得其解。

萧盛霖仍然不吱声。

顾鹿溪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。

萧盛霖垂下眼眸，莫名落寞。“我以为……那是你的相好赠你的。”

相好？

顾鹿溪微微颦眉，“我那时才豆蔻，离及笄还有两年，哪里来的相好？你是消遣我吗？”

萧盛霖牵住她飘逸的袖摆，“你那时虽然才豆蔻，可那昏君在位，世道又那么乱，很多父母怕自家女儿没有归宿，未及金钗便安排她们定亲成婚了。”

金钗，才十二岁！

顾鹿溪鸦睫颤颤，“所以，你那时是吃醋了？”

萧盛霖后知后觉升腾起一阵羞耻：“……嗯。”

顾鹿溪轻笑一声，又有些释怀。

萧盛霖还是落魄小少年时，他的狠是从眼神里迸出来的，像是潜伏四野的狼，只有在漆黑无月的夜色中，才能窥探出他的狠。可他又长得好看，五官稚嫩，却能窥见日后的美如冠玉。

顾鹿溪那时便认定他是一支潜力股，所以痴痴纠缠。

“我还以为你那时厌极了我。”

她总是缠着他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