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镜躺在蒲团上，脸色灰白得像纸。老者用银针在他额头、胸口和手掌各扎了三针，针尾系着红线，连成一个古怪的图案。

"今晚是关键。"老者点燃一炷香插在神龛前，"如果红线变黑，就说明'种子'还在生长。"

阿森蹲在墙角，青铜匣子放在膝上。自从来到这个院子，匣子就安静得出奇，那种"活物"般的感觉也消失了。他掏出林琅给的钥匙，借着烛光仔细观察。钥匙表面的纹路在火光下仿佛会流动，眼睛图案的瞳孔部分有个极小的凹点。

"别看太久。"老者突然说，"那东西会'看'回来。"

阿森一惊，差点把钥匙掉在地上："您知道这是什么？"

"守门人的信物。"老者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，"我师父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。"他翻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，指着其中一页。

纸上画着与钥匙相似的图案，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："目钥现，玄门开；守门人，血祭来。"

阿森后背一阵发凉："这是什么意思？"

老者刚要回答，院外突然传来狗吠声，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哑巴一个箭步冲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
"有人来了。"他低声道，"至少五个。"

老者迅速吹灭蜡烛："带他们从后门走，去老地方。"

哑巴二话不说背起眼镜，示意阿森跟上。三人刚出后门，前院就传来踹门声。阿森紧跟着哑巴钻进屋后的竹林，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竹叶沙沙的响动。

他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向山上爬。阿森不时回头，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扫射。

"他们是谁？"阿森气喘吁吁地问。

哑巴没回答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眼镜在他背上发出痛苦的呻吟，额头的三根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半小时后，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。洞口被藤蔓遮掩，要不是哑巴带路，根本发现不了。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，角落里堆着些生活用品和几个睡袋，显然经常有人使用。

哑巴把眼镜放在铺好的睡袋上，检查了一下银针。红线依然保持着淡淡的朱砂色，没有变黑的迹象。

"暂时安全。"哑巴终于开口，"天亮再想办法。"

阿森瘫坐在石壁上，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己经被汗水浸透。他掏出青铜匣子和钥匙，放在面前的地上。月光从洞口缝隙漏进来，在青铜表面投下诡异的光斑。

"那个老者是你师兄？"阿森问，"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"

哑巴沉默了一会儿，从怀里掏出那串黑色珠子："听说过'镇灵人'吗？"

阿森摇头。

"专治邪祟异事的一脉。"哑巴慢慢捻着珠子，"师兄是上一代的守脉人，我是他带出来的。"

"那眼镜中的'种子'..."

"是'烛龙'最危险的手段。"哑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，"我师父就是死在这种寄生术下。"

阿森想起老者说的"母体"："如果找到释放'种子'的东西，就能救眼镜？"

哑巴点点头："但母体通常藏在'门'后。"

阿森心头一跳："什么门？"

哑巴刚要回答，眼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！他额头上的银针嗡嗡震动，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哑巴迅速按住眼镜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，将血滴在三根红线的交点上。

"按住他的腿！"哑巴喝道。

阿森扑上去压住眼镜不断踢蹬的双腿。眼镜的瞳孔完全扩散，嘴里吐出白沫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。最可怕的是，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。

哑巴念诵着晦涩的咒语，血滴在红线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响声。渐渐地，眼镜的抽搐减弱了，但红线己经黑了一半。

"撑不了多久。"哑巴抹了把汗，"得尽快找到母体。"

阿森突然想到什么，抓起青铜钥匙："会不会和这个有关？林琅说我是'守门人'..."

哑巴盯着钥匙，脸色阴晴不定："你知道当'守门人'意味着什么吗？"

"不知道，但眼镜快死了！"阿森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
哑巴深吸一口气："传说上古时期，有七扇'玄门'，门后关着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。每扇门都需要一个'守门人'看守，而守门人的血脉代代相传。"他指了指钥匙上的眼睛图案，"这是'窥玄之眼'，只有守门人的血能激活它。"

阿森看着自己的手掌："所以...我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