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村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，窝在山坳里，西周是密不透风的竹林和一条细细的小河。村里人过得苦，靠种地和打鱼糊口，日子紧巴巴的，没啥稀奇事。可最近，村东头的老李家却出了怪事。

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，瘦得像根竹竿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他媳妇五年前死了，留下个十七岁的闺女叫秀秀，长得水灵，是村里少有的俊模样。老李家院子里有口老水缸，青苔爬满缸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出年头。据说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，平时用来存雨水，偶尔泡点咸菜。

那是个闷热的八月，天黑得早，空气里全是湿气和虫鸣。老李提着桶从河边打水回来，路过院子时，瞥了眼水缸，总觉得不对劲。缸里的水静得像面镜子，可月光一照，里面好像浮着啥。他揉揉眼，走近一看，差点把桶摔了——水面上映着一张女人的脸！

那脸白得像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红得像刚抹了血，长发散在水里，像水草一样飘着。老李吓得腿一软，喊道：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可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只猫都没。他壮着胆子伸头看，水面晃了晃，那张脸没了，只剩他的影子。他嘀咕着：“见鬼了，老眼昏花了吧。”可心里发毛，赶紧回了屋。

秀秀正在灶边烧火，见老李脸色不对，问：“爹，咋了？跟撞了邪似的。”

老李摆摆手：“没啥，缸里水晃眼，瞧错了。”他不敢说实话，怕吓着闺女。可那天晚上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总觉得屋外有动静，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又去水缸那儿瞧。阳光下，水面清得能看见缸底的青苔，啥也没有。他松了口气，骂自己胆小。可没过两天，怪事又来了。

三天后的晚上，秀秀端着盆去院子里洗碗。她哼着小调，月光洒在水缸上，缸沿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无意间瞥了眼水缸，动作猛地停了。缸里又有了那张脸，跟老李说的一模一样——白脸、黑眼窝、红嘴唇，盯着她笑。

秀秀“啊”地尖叫一声，盆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片。她连滚带爬跑回屋，扑到老李怀里，哭着说：“爹，缸里有东西！我看见了，一张脸！”

老李脸刷地白了，强装镇定：“别瞎说，哪来的脸？兴许是影子。”可他心里打鼓，拉着秀秀走到院子，拿了根木棍，小心翼翼戳进水缸。水面晃了晃，啥也没浮上来。他松了口气：“瞧，没啥吧。你眼花了。”

秀秀抖着说：“我没看错！她还对我笑，嘴唇红得吓人！”

老李没辙，只好说：“明天我找人来看看，别怕。”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，半夜起来好几次，站在门口盯着水缸，生怕那东西又冒出来。

第二天，他找了村里的王婆。王婆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年轻时给人接生，后来学了点“看事”的本事，村里人撞邪都找她。她拄着拐杖来了，围着水缸转了两圈，眯着眼瞧了半天，皱眉说：“这缸不干净，怕是有东西住进去了。”

老李急了：“啥东西？咋弄走？”

王婆摇头：“不好说，得看它要啥。你们家最近有啥怪事没？”

秀秀抢着说：“我听见有人喊我，半夜里，低低的，像在院子里。”

老李一愣：“我咋没听见？”

王婆脸色更沉了：“那是冲着秀秀来的。这缸里的东西，怕是个女的，怨气重得很。你们先别动缸，我回去拿家伙，晚上再来看。”

老李心里发毛，可也没别的办法，只好点头。

那天晚上，月亮半圆，风凉得刺骨。王婆提着个布袋回来，里面装着香、纸钱和一串铜铃。她在水缸边点了三炷香，烧了点纸，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。香烟飘起来，铜铃叮叮响，老李和秀秀站在一边，大气不敢出。

念到一半，王婆停了，盯着水缸，低声说：“来了。”

老李顺着她眼神看去，水面上果然浮出一张脸，还是那张——白得像纸，眼窝黑得像洞，嘴唇红得滴血。这回它没笑，眼睛首勾勾盯着秀秀，像要把她吸进去。秀秀吓得往后退，腿一软摔在地上。

王婆扔了把糯米过去，水面冒起一阵白烟，那张脸抖了抖，沉了下去。她喘着气说：“是个冤魂，死了没多久，怨气还没散。她缠上你们家了。”

老李急了：“我们没惹过谁啊！这咋回事？”

王婆皱眉：“这魂跟水缸有缘，可能是以前的主人，或者死在这儿的人。你们家这缸哪来的？”

老李挠头：“我爷爷传下来的，听说是个老物件，捡来的。”

王婆冷哼一声：“捡来的？怕是捡了个祸害。晚上别出门，把门窗锁好，我明天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