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县令说得力竭，咳嗽起来：“水，水……冬小青，有水么？”

他朝冬小青伸出手，被谢卿泽凶狠地扯了回来。?j!i.n-g?w+u\x￠s-.^c′o′m/

谢卿泽声音里压不住暴戾：“不准喝！说，任攀是如何'抹平'的？”

冯县令只得压着咳嗽，吃力哑着嗓子地说：“用珍珠啊。”

冯县令一手朝上方指了指，“任攀叫来了年有锋，连逼带吓，告诉他说，想让这事过去，就得把五斤南珠足数交出来，他拿着往上打点。他说，五斤南珠，勉强能入上边那位的眼！当然了，我不信任攀会全数送上去，自己不留一份才怪。”

谢卿泽微眯了眼。五斤昂贵南珠，才算勉强入眼，“上边那位”，胃口够大的！他问：“上边那位，说的是谁？”

“那老夫就不知道了。这种门路，任攀不会让我知道的。我只记得任攀说，只要上边那位打点好了，陶梁就算告到天上去，也无济于事！”

冯县令说得嗓子嘶声，一边高高举起手臂，首指向天！

天，是个有特指的词。谢卿泽清楚，这个“天”，指的不是苍天，不是神仙，而是皇帝。

任攀当然不会“打点”到皇帝那里，那么，他“打点”了谁，竟有本事蒙塞天听，让任攀说出这等狂言？

冯县令见他脸上阴晴不定，咧了咧嘴：“提刑大人是不信吧？我实话告诉大人，任攀可没吹牛啊！那陶梁后来不是拦了安御史的马车，递了状子，让安御史帮他告御状去……”

冯县令“啪”地击了一下掌，摊开双手，“结果呢，结果呢？安御史一家子说没就没了，谁还记得消失的雷州客商和五斤南珠啊，谁还记得……”他发狂似地大笑起来。

谢卿泽猛地甩手，冯县令摔倒在柱边，笑声变成一团呜咽：“大人，下官斗不过他们，下官没有办法，没有办法啊！”

谢卿泽指着他，眼中爬上血丝：“你扪心自问，是没有办法，还是习惯了助纣为虐？你敢说那些沾血赃财，你一点不曾分得？那些惨死的客商旅人，还有安御史一家……”

谢卿泽的话音哽在喉咙，说不下去。@|:齐=3盛?小@D说1网? t更+??新§最¤快?/

他用力攥紧了手，七年了，终于握住一丝安宅灭门案的蛛丝马迹！

冯县令伏在地上失了声，痴痴呆呆。

那只始终没有找到的风哨，己经静了好一阵。这时被忽然而来的夜风吹响，格外尖锐地哀泣起来，像极冷的细刀刮着人的骨头。

“老夫……”冯县令按着青砖的双手翻过来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，喃喃念道，“老夫手中有笔，为鬼作伥。掩面昧心，苟且偷安。哀号鬼泣，充耳不闻……”

门外传来沐川的话声：“禀大人，后院挖掘完毕，掘出二十二口坛子，里面都有枯骨。”

冯县令剧烈颤抖一下，额头缓缓磕在地上。

谢卿泽看着那花白发顶，万般怨恨难以言说。他转身朝外走去，一边说：“冬小青，你随我来。”

冬小青跳下桌子，赶忙跟上。

冯县令忽然朝前一扑，抓住了冬小青的裤角，哑着嗓子求道：“冬小青，本官于你有恩，待你不薄！你莫要丢下本官，阿七会来杀我，会来杀我——”

冬小青回头看着他，少年的眼眸里说不清地复杂。

“太爷好好地待着就是，店客里里外外都是官差，阿七哥不会来的。我与大人说完话，就回来陪太爷。”

冬小青解下水囊搁在他手边，轻轻挣脱了他，随着谢卿泽走出门去。?2/咸￥`×鱼/|看`书￡网??? |首,发$

谢卿泽在门外吩咐道：“看守好冯县令，不许让他离开。”

门外衙差应着：“是！”

不知哪来的一阵风，将桌角的油灯扑灭了。

冯县令趴在黑暗里，带着哭腔细不可闻地念道：“满腹文墨，尽侍豺狼。红索追命，天道好还。死有余辜，报应不爽！”

谢卿泽出了屋子，却没首接去后院，而是朝前走去，在前院的一棵枯树下站定。

冬小青跟着停下，缩手缩脚地站着。

谢卿泽抬头看着枯枝划破深蓝天幕，缓缓地说：“冬小青，你与阿七合谋，将本官耍得团团转啊。”

冬小青一惊，扑嗵跪下：“小人没有！”

谢卿泽侧过身。天幕上贴着小半个苍白的月亮，月色将他的面颊涂了一层霜冷。

“冬小青，事到如今，你若再有隐瞒，本官不会再对你客气。”

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