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涉及到“祖宗”、“家法”这类东西，骨子里那点敬畏和迷信就全冒出来了。

这年头，谁家没个祖宗牌位？谁敢指着祖宗的名头发誓？那可是天大的事！

“对啊。”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好像在说什么天条戒律，“而且我爹还说了，我们王家这个秘法，邪乎得很，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。学之前，得先看八字，再摸根骨。八字不对付，根骨不行的，要是硬学，那不仅一条鱼都钓不上来，还会……还会倒大霉的！”

他说到“倒大霉”三个字的时候，特意压低了声音，还配合着一个“你懂的”眼神，首勾勾地看着阎埠贵。

阎埠贵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首发毛，后脖颈子都冒凉气。

他本来就是个精于算算计计，又有点信这个信那个的人。平时走路都得先迈左脚，生怕不吉利。现在被王小虎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，他心里顿时就七上八下，犯起了嘀咕。

“倒……倒大霉？能……能有多倒霉？”他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追问，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
“唉……”王小虎戏做全套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后怕。

“我爹说，我们老王家祖上，不知道哪一辈，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方亲戚，是我们家一个表姑奶奶的丈夫的堂弟，为人最是铁齿，不信邪，非说我们家是故弄玄虚。有一天，他就趁着我太爷爷不注意，偷学了这秘法里的一招半式。”

“结果呢？结果您猜怎么着？”王小虎顿了顿，给足了悬念。

“怎……怎么着？”阎埠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手里的疙瘩汤碗都开始微微发抖。

“结果啊，”王小虎压低声音，凑近了说，“他偷学的第二天，大晴天的，走在路上，‘咔嚓’一声，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就从树上掉下来，正好砸在他面前，就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砸他脑袋上了！人是没砸着，可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半天没起来。回家以后，就大病了一场。”

“这还不算完！”王小虎继续加料，“等他病好了，不死心，拿着学来的法子去河边钓鱼。结果您猜怎么着？鱼钩甩出去，没挂到鱼，反倒挂在自己裤腿上了。他一使劲，‘刺啦’一声，裤子扯烂了不说，人一趔趄，‘噗通’一下就掉河里去了！幸亏那天河边人多，给捞上来了，不然小命都没了！从那以后，他再也不敢提钓鱼俩字了，看见河都绕着走。我们老王家，也就再也没人敢乱学这秘法了。”

王小虎这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，细节丰富，人物关系都给你捋得清清楚楚，听起来跟真事儿似的。

阎埠贵听得一张老脸都白了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他虽然觉得这事儿听着有点玄乎，可……可万一是真的呢？

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啊！

他就是想占点小便宜，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，最多再偷偷拿去卖点钱。可要是为了几条鱼，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，那可就太不值当了！

他越想越怕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再看王小虎家这个院子，那高高的院墙，那挂满的咸鱼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。

“原……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，干巴巴地说道，“那……那确实是不能外传，万万不能外传。”

他心里那点想学秘方的贪婪火苗，瞬间就被王小虎这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，给浇了个一干二净，连青烟都没冒一缕。

“是啊，所以阎大爷，”王小虎见状，立刻换上了一副“我全是为了你好”的诚恳表情，语重心长地说，“真不是我小气，不愿意教您。实在是这祖宗家法立在这儿，我不敢违背。再说了，万一您的八字跟这秘法犯冲……我这不成心害您了嘛！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明白，我明白，小虎你是个好孩子，想得周到。”阎埠贵连连点头，像小鸡啄米一样。

他现在看王小虎的眼神都彻底变了。之前是看一个有点本事的小屁孩，现在是看一个……一个身怀“凶器”的神秘家族传人。他觉得这孩子，甚至他们这一家子，都透着一股子他惹不起的邪气。

“那……那行，小虎，天不早了，你们早点休息。大爷……大爷我就先回去了，不打扰了，不打扰了。”

阎埠贵再也待不下去了，感觉这院子里的空气都让他喘不过气。他端着那碗早就凉透了的、散发着酸味儿的疙瘩汤，几乎是落荒而逃，转身就走，脚步踉跄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
看着他那仓皇逃窜的背影，王小虎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冷笑，终于控制不住地扩大，变成了一个畅快淋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