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的诅咒。寿与天齐，可人又不是天，怎么扛得住沧海桑田......他被自己逼疯了。”

李生依旧垂着脑袋，不愿被人看见自己丢脸的一面。

她声音沙哑：“可我，是为了师父，才走到今天这步......我无路可走了。”

二饼抬头望着打满补丁的屋顶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你多年轻啊，大把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你该为了你自己，向前走。”

李生面色惨淡：“除了活着外，我没别的念想了。死的死，走的走，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
“你这么说，真是伤了不少人的心。”二饼夸张地眨眨眼，调笑地指了指她身后面色有些不善的人，“哎呀，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碎了。”

李生抱着膝盖团成一团，闷闷道：“我这命格，还是别害人了，不夸张地讲，我身边的悲剧大半是我造成的。”

“少犯蠢。你那破命格没那么大威力，怎么可能压得过因果？”二饼看向她，皱了皱眉，“一切诸果，皆从因起，一切诸报，皆从业起。”

小姑娘抬起脑袋，满面泪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，

“叔，你不是文盲吗，怎么突然这么有文化了，我都有点不习惯了。”

“活到老学到老不成吗？”二饼被下了面子，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，“我就不该安慰你，你这欠抽的死丫头！”

李生捏紧了手上的长命锁，即便嘴上说着俏皮话，心底无法抹去的沉重却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这是无论她到了何处，都跟随着她的，师父留给她的，最后的东西，像是无论到了哪处，都贯彻她整个人生的师父。

握着手中浸着她体温的东西，李生像是看见了，记忆中那个温柔地轻笑着，像是披了层佛光的青年，为她戴上刻着福寿万年的护身符，仿佛承载着他最恳切的祈求，祈求这长命锁，能锁住它戴上的，孩子的命，锁住全部的福气和好运。

他说，希望她能远离疾病灾祸。健康长寿，平安喜乐。

那个被她缠得没法了，还会抱着她无奈说，永远不会离开，也舍不得离开的师父。

又像是看见了，那个意气风发的，坐在地上吃面条的身影，正笑着朝她招招手。那个总给她偷偷开小灶，明明在意，却又嘴硬的师父。

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庞，只能看见他们微动的唇下，那枚小痣。

难道都是假的吗。

见李生握着手里的东西，默不作声地落下泪珠，二饼就知道她还是想不开，舍不下。

算了，苛求个孩子做什么，当年他也......

“你小时候，总说要为师父赎罪，我都听得心惊。”他嘲讽地笑了笑，“你知道他身上的罪业何其多吗，即便你行一辈子善，死后下地狱将你大卸八块放油锅里左右烹煮，炸成黑炭都不够你偿的。”

李生这才回神，面如死灰地缓缓道：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，为什么不离他远点。”

“......他救了我一命，我也想救他。”

“......”

李生转过脑袋，小声嘟囔：“没出息的废老头。”

二饼抱着胳膊冷笑几声：“你好意思说我？没出息的小废物。”

“我想到我要做什么了。”

二饼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，微微皱起眉看着这个突然出声，面无表情的小丫头：“什么？”

李生听着脑袋里骤然回归的警报声，以及那个熟悉而吵闹的声音，两指间多出根细长的物体。

“当务之急，先抽支烟。”